心语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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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
16 2008
 

最长的课前5分钟


   作者:王金龙 发表时间-9 :46:3  阅读( 891 )| 评论( 1 )

王金龙


题记:如果一个孩子没有感情,我们教授给他知识有什么用?如果一个孩子不善良,我们让他们变得智慧又有什么用?让孩子们心中有“爱”,比他们学会知识更重要! 
   
    每次上课前,总是提醒自己:课前五分钟一定要控制在五分钟之内,否则,就影响正常教学进度了!但每次踏着4班孩子朗朗读书声走进教室,看见他们一个个充满期待的眼神时,心里顿生几分怜悯:


孩子们既然那么喜欢课前5分钟,还是让孩子多展示一下自己吧!我少说几句有何妨?况且,今天上的是这个单元最后一篇自渎课文——海伦·凯勒的《再塑生命》,我觉得孩子们理解起来难度并不大。


奇怪的是,师生互致问候以后,也就是课前5分钟开始的瞬间,课堂上传来几声莫名其妙的笑声。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今天怎么了?


只见罗浩智同学快步跃上讲台!开口道:“今天,我给大家读的文章题目是《擦屁股的记忆》……”台下又传来了更加杂乱刺耳的笑声。


我以为罗浩智同学今天读的是几则笑话。这也是有过的,因为课前5分钟我没有给孩子们太多形式内容方面的限制,因而,也就没有十分在意,况且,讲笑话前后有笑声也很正常呀。


于是,我认真地倾听着后面的内容,面露几分由衷的喜色。但我又看见一些孩子们坐姿已经明显的和往常不一样了,他们的眼里分明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原来,这不是笑话,而是台湾作家刘墉的一篇非常短小的回忆性散文:


“在他童年的记忆里,父亲远比母亲清晰。夏天,他常跟着父亲到溪边钓鱼,躺在父亲的怀里听鱼竿上的铃声。冬天,他总被父亲抱在怀里,用那羊皮袍裹着,像是肚子里怀个娃娃。……”


读到这里,罗浩智同学突然笑起来。紧接着,那些刚才眼里有神秘笑意的孩子们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怀个娃娃,爸爸怀个娃娃!哈哈!……”


这时,我开始意识到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脸上刚才的几分喜色也淡然消逝了,心里突然有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接下去的内容,我并没有听的十分认真:


“他常想,如果记忆能再往前,或许自己的尿布,也是父亲换的。父亲会帮他穿衣服、脱衣服、洗澡。冬天不洗澡时,父亲就为他洗脚。先把他抱到一张小椅子上,父亲再去打热水,颤颤悠悠地端来一盆热水,放在他眼前,把他的一双小脚泡在水里。‘痒不痒?’父亲为他一只一只脚趾地搓揉。‘不痒!不痒!为什么要痒?’他把水花踢得父亲一身。‘你没有香港脚,所以不痒!爸爸会痒,好痒!’”


当读到“香港脚”时,全班又响起了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爸爸有香港脚?”“好臭!”“传染呀!哈哈!”……


罗浩智同学也笑得头差一点就钻到讲台的柜子里去了,读的文句已经听不十分清晰了……


我的心里真的有点生气了!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十三、四岁的孩子,他们没有多少生活体悟,无法体会父辈的艰辛。不就5分钟嘛!很快就过去了!


“……父亲也为他大便之后擦屁股……”


听到“擦屁股”,下意识地知道:这才是文章的主体部分,于是,两只刚才还嗡嗡叫的耳朵又重新振作起来:


“但是他宁愿母亲擦,不愿父亲帮忙。因为父亲擦得好奇怪,不用擦,只是轻轻地蘸,要好几次,才干净。‘这种黄草纸,会把你屁股擦破了,所以要小心擦。’”


如果不是站的地方离罗浩智同学近,我可能一个字也听不清楚了!只见教室里已经乱糟糟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屁股会擦破吗?哈哈!”“搞笑!真会搞笑!”“什么叫‘蘸’呀?恶心!”“老师!黄草纸是什么纸呀?”


我的妈呀,我实在忍无可忍了!脑袋突然有一种要炸裂的感觉,我真想将罗浩智同学立即赶下去。我已经不清楚他张着嘴、扭动着身体在读什么了,偶尔有几句飘进了我的耳鼓里:


“到今天,他都能记得父亲弯着腰喘着气说话的样子。……他也成了父亲,……他也为孩子洗澡、穿衣服。……蹲着照顾孩子,痔疮都隐隐作痛,尤其便后,卫生纸上常擦出血来。”


“痔疮,恶心!”“卫生纸!哈哈!”我的心感到阵阵刺痛!


可理智在一次提醒我:最好不要伤害孩子的自尊心。于是,我又一次振了振精神,理了理头绪。心想:今天的点评可不能让学生举手发言了!但,我又应该讲些什么呢?


讲台上,罗浩智同学的声音还在笑声中继续着:


“他也为孩子擦屁股。……他才发觉自己有了像父亲的动作。父亲用自己的感觉,想他的感觉。他又用他的感觉,想自己的孩子。而现在,他竟由自己身上,想到了父亲。他的眼眶湿了,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但笑声随着文章的结尾,漫漫消失了,孩子们似乎又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我知道一场有意识的恶作剧就要接近尾声。


“爱,要学习、要体验、要缅怀,使许多平凡的言语和动作,能被唤起,且在回忆的烛光前,投射出惊人的影像……”


文章读完了,几个平常喜欢将俏皮话男孩踊跃地举起手来,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今天要作的评点肯定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我平静地用双手示意道:


“孩子们,对不起,今天,我不想让你们评点。下面由老师来评点!”


孩子们从我十分严肃的表情中已经看出他们今天“玩”的过火了,此刻,谁也不敢象刚才那样放肆,教室里鸦雀无声。


“孩子们,我对不起你们,我教你们语文课一个多学期以来,把你们教成这样,我心里很难过!语文教学不仅要教你们知识、能力,更重要的是,要让你们懂得美好的情感和正确的做人态度,要让你们懂得树立什么样的价值观。看来,我只教给了你们肤浅的知识和基本的语文能力,其他的,我什么也没有给你们,我对不起你们!……”


“擦屁股,我小时侯有深刻的体验。那时,我擦屁股使用的是父亲抽完纸烟的包装纸,很硬,为了不擦破屁股,母亲只好将纸揉皱揉软,就是这样,和你们现在一样嫩的屁股也被擦的很痛!而且,纸烟的包装纸要先用作草稿纸或在上面练完字才可以当手纸用……”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下来了,时间也静静地在流逝着。


这时罗浩智同学站起来说到:“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我以为是假的……”我立刻示意他坐下:“孩子,老师不怪你,责任在老师!因为你们现在不需要有那样一分体验!你们还不懂得缅怀,你们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样的语言和动作是最有情感的!……”


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停了一会儿,我将目光转向了全班:


“孩子们!无论我们生活在怎样的时代,无论生活的内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无论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同学朋友——他们爱我们的方式是怎样的让我们难以接受和理解,但,我们每个人内心中的那份善良、那份宽容、那份感恩、那份爱心永远都不能变!”


此时此刻,孩子们的神情是那么的肃穆,那么的庄严!孩子们的掌声是那么的热烈、那么的庄重!


下课铃声响了,孩子们又绽开了他们纯洁、天真、灿烂的笑容……


课前5分钟变成了45分钟!我的最长的课前5分钟!我的效率最低的一节课!


是为孩子们吗?也许不完全是。


但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我想:我们的教育到底缺少了一些什么呢?像安妮·莎莉文那样的老师还健在吗?看来《再塑生命》还得仔细的让学生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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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客  2018-05-22 17:23:13   183.3.227.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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