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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说明: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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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25 2010
 

抹不去的记忆——怀念我的奶奶


   作者:汪淑青 发表时间-16 :36:0  阅读( 928 )| 评论( 0 )

抹不去的记忆


——怀念我的奶奶


 


 


引言:


二十七年前,你忍心舍我而去


二十七年后,你是否还能听到


我灵魂深处的哭泣


 


我不知道你的生辰


也记不清你的忌日


在我生命的字典里


是你清楚的写下怜惜


你给我的记忆


永远抹不去


 


 一


 


当大人们殷情似的


谈论着我的兄弟姐妹


这个像当村长的父亲


那个像清秀的母亲


唯独我像你的时候


幼小的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落寞 


在不谙世事的孩子眼里


被扣上“地主”帽子的你


是多么委屈而又低微


 


 


你虽出身大户


却并未接受文化教育


为了生意往来方便


你姐妹五人


被分别嫁给了不同的三个县


命运之神赐给你


引以为荣的忠厚而魁梧的丈夫


同时也赐给你太多的痛


 


 


当你的五个儿子都过早夭折


只剩唯一的女儿(我母亲)


你的泪已流尽


你的视力已模糊


 


 


当你戴上“地主”的罪名


勤俭持家盖起的三栋大房


和几百亩土地被没收


相依为命的丈夫


被翻了身的贫民


用蚂蚁窝逼着交出莫须有的财物的时候


你却不能相救


甚至不能痛哭


 


           二


 


当你的作为大土豪大恶霸的父亲和大弟弟


被解放的人民枪毙的时候


当你的黄埔军校毕业的二弟,三弟


一个当了团长远去台湾,杳无音信


一个受到人民的审判


也带着地主的罪名沦为劣等农民的时候


当你的当了教师的四弟五弟


一个与村干部一起遭了土匪袭击


吓得一病不起


仅仅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就被怀疑勾结土匪


不明不白被枪毙


一个在文革中受尽凌辱


伤心过度两耳失聪的时候


 


你却不能相救,


甚至不能痛哭


 


特定的时代


给了你太多的伤痛


你却不能痛哭


但你的视力已模糊


 



 


当你和其他的“地富反坏”分子一起


随时被叫去劳动改造的时候


当你踩着三寸金莲的小脚


沿着崎岖的山路


无偿的给人民政府送会议通知的时候


你只有默默的承受


你却不能痛哭


 


当你唯一的女儿长大成人


你却和唯一的身为村长的共产党员的女婿(我父亲)


形成家庭内部阶级对立的时候


你忍受的是难言的孤独


 


白天你含辛茹苦


把我们兄弟姐妹细心呵护


还得洗衣做饭、操持家务


晚上你便住进了


属于你的那间偏僻破旧的老屋


 


有时当工作组或乡干部


你竟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


紧急回避


特定的环境


给了你太多的屈辱


你只有默默的承受


你的视力已模糊


 


     四


 


但你并为抱怨


而是那么从容淡定


饱经沧桑的你常常说


看着我们兄弟姐妹健康成长


就觉得知足


 


 


你更把深深的怜惜


无私的写进了我的心灵深处


 


从我记事起


就和你一起睡进了那间偏僻破旧的老屋


在雨雪霏霏的寒冬


你为我遮挡起塑料布


在有小孩啼哭般的猫叫的春夜


你给恐惧的我


哼起古老的催眠小调


 


你每天早上 准时叫我上学


我每天傍晚 搀扶你一起


走向那间破旧的小屋


你的视力已模糊


 


因为内向而常受冷落的我


只会在你的身边流泪


因为被冷落而多愁善感的我


只会在你的面前哭泣


你竟陪着泪对我说:


“越是委屈,越要争气


不然受伤的总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


寒冷的日子里


你是否就这样支撑着你自己?


 


你把你的平反了的弟弟给你的零用钱


悄悄塞进我的衣兜里


你每年回到那虽一没落却依旧美丽的娘家小住


都偏爱的让我陪着同去


你自豪的告诉你的当老师的弟弟和侄子侄女:


别人不懂的问题,只有我能答对


将来肯定有出息


 


是你在我的心灵深处写下怜惜


是你给我的童年留下美丽


直到现在


我宁愿相信


我是守着你在天之灵的荫庇。


 


 


          五


 


记得你在去世前的不久


你对我说:


世上的哑巴,


就是因为前世死时没有人哭


你问我到时会不会为你而哭


不善表白的我


却羞于给你正面的答复


 


到如今


我才醒悟


太多的屈辱


太多的伤痛


竟然把你的自信扭曲到如此程度


恨时光不能倒流


叫我如何能弥补?


 


在你病重的时候


我却因住校不在你身边


是你叮嘱家人


不能影响我的读书


但你临终的时候


却唤着我的小名


迟迟 


没有瞑目


直到我


来到你已冰冷的躯体边


失声痛哭……


 



 


二十七年前,你忍心舍我而去


二十七年后,你是否还能听到


我灵魂深处的哭泣


 


在我生命的字典里


是你清楚的写下怜惜


你给我的记忆


永远 抹  不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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